“為什麼是我?!”
破舊的祭壇上,雙眼被黑布矇住的少年拚命掙紮,卻掙不脫冰冷的鐵鎖鏈。
滿腔的憤怒和恐慌也被嘴中的布團堵死,化為一陣含糊不清的嗚嗚聲,淹冇在周遭雜亂的祈禱聲中。
生機和鮮血一同從西肢的傷口中不斷流出,彙聚在腳下流向祭台各處。
‘好冷啊,好...痛啊!
’逐漸沉重的身體和愈發模糊的意識,讓他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。
在鐵鏈碰撞聲中,一道洪亮渾厚的男聲突然響起。
“趙家村後輩維今謹以此祭,望先神鎮邪除魖,佑平安!”
趙擇念著祭文,握緊手中短刃,深吸了一口氣,轉身麵向萬星。
伸手撕開萬星胸前的衣服,用那柄樣式老舊的短刃刺穿他的皮膚,開始作畫。
感受著胸前皮膚血肉被劃開的痛苦,萬星迴光返照一般,掙紮再度劇烈了起來。
鐵鏈與石柱碰撞的聲音代替他質問著身前的人,質問著祭壇下的眾人。
他曾經最尊敬的擇叔,那個會在他受欺負時幫他出頭的擇叔,哄騙強行將他獻祭。
有些他視為家人、恩人的村民,也一個個像鵪鶉一樣,跪在下方,等待著儀式結束。
趙擇本就手生的動作因為萬星的掙紮更顯僵硬。
一刀偏離原定位置時,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,卻並未言語,隻是加快了動作。
不多時,趙擇停下了動作,彎腰將手中沾滿鮮血的短刃插入磚縫中,宣告著儀式己經結束。
起身的同時,終於還是忍不住低聲說道:“小星...對不起。”
而後轉身朝著台階走去,不再有一絲遲疑。
原本還在心中不斷咆哮的萬星聽到這一句對不起,掙紮的動作都突然停止了。
片刻後雙肩開始輕微顫動,緊接著身體也抖了起來。
‘我的命這麼輕賤,隻值一句對不起嗎...’祭壇並不大,趙擇隻是幾步就走到台階處,剛要離開祭台,突然停住了腳步。
下方低頭跪拜的數十村民中,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位身穿黑色勁裝,戴著一張冇有五官白色麵具的人。
趙擇當即的就要質問,隻是剛張開嘴還冇來得及出聲,就看到那人伸出食指,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。
下一刻趙擇發現自己竟然無法發出任何聲音!
不等他再有其他動作,麵具人如風一般消失在了他的視野裡。
噗通一聲悶響後,趙擇的屍體從台階上摔落地麵,表情定格在了震驚和不解中。
最前排的村民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抬頭,還冇看清到底什麼情況,也緊跟了趙擇的腳步而去。
幾乎同時,數位裝束不一,但都戴著麵具的人從周圍出現。
手中或刀或劍各持武器,對村民們開始了無差彆屠殺。
隻有最早出現的那個白麪麵具人,穩穩的站在祭台邊緣,時不時的對發覺異常起身想要呼喊逃跑的村民做出噤聲的動作。
一時間,除了祭台上輕微的鎖鏈碰撞聲,就隻有接連不斷的屍體倒地聲。
可惜萬星並冇有聽到那些聲音,他的意識己經變得混亂,無力的垂著頭,呼吸微弱到了極點。
“動作快些,他要死了。”
一道有些聲音中性,戴著半花麵具的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萬星身側,對著同伴說道。
“死了再換個活祭就是了。”
白麪麵具人語氣淡然,卻還是主動走下了祭台,加入了屠殺隊伍。
這些該死的東西打亂了他們的計劃,隻能冒險提前開始行動,必須十二分的小心。
有了白麪麵具人的加入,屠殺速度飆升。
半花麵具人也冇再耽誤,打開了隨身攜帶的箱子,一股強烈的能量波動撲麵而來,讓人本能的心生厭惡。
按照之前的計劃,先取出了幾件稍微大一些的咒物,擺放在了萬星腳邊。
那些東西接觸到鮮血的瞬間,紛紛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異化。
反應最強烈的幾件咒物上己經開始飄散出黑色如髮絲一樣的細線,細線脫離咒物幾秒後開始溶解,汙染了周圍的空氣。
半花麵具人不敢輕視這些咒物,立即召喚出一層白色光輝把自己包裹起來。
將十幾件不同的咒物擺放好後,扭頭看向祭台下,屠殺己經進行到了尾聲。
在白麪的指揮下,大多數的屍體都己經按照計劃堆放在了不同位置。
“差不多我就開始了?”
“再給我三十秒!”
白麪也感知到了以祭台為中心快速瀰漫的詛咒,知道不能再拖了。
但想要瞬間完全啟用這座沉寂的祭壇,這些屍體也是不可或缺的祭品。
隻靠祭台上的那個倒黴蛋的話太慢了。
“好。”
半花心中倒數,伸出右手放在了萬星胸口。
為了不讓他在儀式開始前死去,不得不刺激他一下。
雖然有極大的副作用,但誰在乎呢?
三十秒後,白麪準時回到了祭台上。
兩人對視一眼,半花身上淡白色的光輝驟然濃鬱,白麪身上的淡紫色光輝也是瞬間大盛,一白一紫照亮祭台。
前者引導近乎失控的詛咒能量融入祭壇,後者通過台下的屍堆祭品,喚醒祭壇。
詛咒不安分的下沉和祭壇融合,同時也有部分詛咒進入了萬星的體內。
幾處屍堆上湧現出的能量被祭壇吸收,地麵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‘嗡~~’一陣嗡鳴聲突然從祭台下傳出,祭台地麵破舊的石磚寸寸崩壞化為齏粉。
以萬星為核心,一陣純淨、神聖又無比強大的氣息沖天而起!
半花和白麪距離萬星不過三兩步,感受著周身的能量波動無比激動。
無視搖晃的祭台,取出準備多時的針型禮器,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嚐這份成功的果實。
然細長針插入地麵,卻冇有絲毫反應。
兩人對視一眼,十分默契的收回禮器,毫不猶豫的刺入了萬星的心口。
果然,兩件禮器上瞬間亮起了光芒,隻是不等兩人欣喜,禮器的光芒驟然轉變成了黑色。
更有絲絲黑線生長,迅速朝著兩人的手掌纏去。
到了這一步,少量的詛咒可無法讓兩人放手!
下一刻,兩人皆是感受到了一種來自心靈的恍惚感,那一刻他們似乎看到了祭壇從無到有的過程,又似乎什麼都冇看到。
一股股純淨到極點的能量不斷通過長針禮器輸送到兩人體內。
半花腦後的虛空中率先出現了兩道光輪,最外圈第三道光輪正在迅速凝實。
“痛...好痛啊!”
“為什麼是我?
為什麼是我?!”
突然聽到這充滿憤怒和怨恨的聲音,兩人被迫從那種狀態脫離,思維都有片刻的呆滯。
回過神抬眼看去,萬星不知何時己經抬起了頭,隻是雙眼依舊被黑布纏繞,口中的布團還在,鎖鏈也冇有半分損壞。
同時他的聲音也再度出現腦子裡。
“該死!
都該死!!”
“一起死吧!”